在石湾,刘泽棉是佛山陶界为人津津乐道的人物。
两次荣获市长奖,每次奖金30万元;一件作品拍卖,价格高达80万元,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更难得的是一家人全部在做陶艺。儿子、女儿、外孙女全部聚集在他的工作室,倾心演绎家族陶艺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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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年7月18日下午,进入刘泽棉工作室。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老子”面前做“手术”。他的女儿、外孙女也在案头忙着手上的陶艺。
“我们几代人都在搞陶艺,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做陶艺的,我的儿子、女儿、外孙女也在做陶艺。”戴着眼镜的刘泽棉年事已高,但是激情不减。
30元奖励让他与陶艺结缘
1937年出生于石湾陶艺世家的刘泽棉,是“刘胜记”的第四代传人。其叔公刘佐朝是清代光绪至民国年间的陶艺大家。
刘泽棉虽然出生名门,但童年时期正值战乱和社会动荡,为维持生活,他几岁就随父学艺,捏制的“山公”和小动物成了他童年的玩具,刘泽棉的艺术天赋也开始显山露水。“当时我住在陶艺名师刘传附近,常常跑去看他刀刻手捏。他做的人物神奇生动,让我非常感兴趣。”于是,他便在自己家里学着捏。
1949年新中国成立,刘泽棉13岁,进入石湾镇中心小学和陶工子弟学校读书。课余期间仍不忘陶艺。“当时我对着画报塑造毛主席像,完了之后被选到镇工商联陈列馆展出。”人们都在惊叹一个14岁的孩子,竟能把毛主席塑造得如此逼真。“当时镇工商联给我奖了30元,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谈起这次成绩,刘泽棉颇为激动。
也正是这次激励,让刘泽棉更加热衷于陶艺,热衷于玩泥巴。
后来,由于家境变迁,刘泽棉辍学了。“当时镇政府特许我办自产自销的小手工作坊,以维持家用。”这期间,他塑造了一系列领袖像和刘胡兰、黄继光和志愿军等英雄人物像。
1955年,刘泽棉参与组织陶瓷工艺生产合作社的工作,从此正式从事陶艺创作。1957年,刘泽棉与老师刘传一起出席全国第一次工艺美术艺人代表大会。一个20岁初出茅庐的青年,能参加这种全国的盛会,实在是难得。“当时,朱德副主席讲话。”从此,刘泽棉暗定决心,一定要在陶艺里面走出一片天。
手捧清茶的“喜悦”赢认可
1963年,刘泽棉到南海平洲公社深入生活,和农民交朋友,并参加农业劳动。时逢大旱,由于农业生产集体化,有了初步的水利设施,农作物仍丰收在望。老农民对新旧社会的变迁深有体会,他们朴实的感情感动了刘。回到家里便创作了一件作品“喜悦”,表现一个农民田间休息,见到丰收在望时的喜悦心情。作品一经推出便引起社会强大反响。
1996年6月,江泽民总书记视察美陶厂,看到刘泽棉60年代创作的“喜悦”时,情不自禁连声称赞:栩栩如生、栩栩如生。
改革开放后,陶艺创作进入百花齐放的新时期。这时刘泽棉的创作冲动如泉涌。为了创作《十八罗汉》,他和胞弟刘炳、儿子刘兆津踏遍了山西大同云岗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云南筇竹寺、广东南华寺等佛教造像艺术宝库,先后捏了160多个小泥稿,经反复筛选定稿,塑造出18个姿态各异、富有个性的罗汉。在创作《水浒108将》时,小稿竟然摆满了一屋!在创作上千锤百炼、精益求精,使大师获得了累累硕果。1990年,《十八罗汉》荣获全国工艺百花奖中的珍品金杯奖,被中国工艺美术馆珍藏,《水浒108将》同时荣获中国工艺品百花奖。
一件件作品赢得市场的认可,也让他更加投入。“我对家庭一直照顾不周,全部时间都花在艺术上。”虽然在事业上赢得了成功,但是刘泽棉依然知道自己不算是个体贴的丈夫。
浸透了心血的石湾公仔
刘泽棉早期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对石湾数百年来的传统艺术进行严肃认真的学习。“我知道只有老老实实尊重传统,领悟传统,才具备继承传统和发扬传统的起码条件。”
当时,佛山祖庙刚好进行维护,刘泽棉就抓紧这个机会爬上屋顶,蹲在棚架上对明清时期的优秀传世作品聚精会神地临摹。夏日炎炎,烈日当空,依然阻挡不了刘泽棉的求知之心。
后来,刘泽棉又在广州陈家祠广东民间工艺馆临摹各流派陶艺宗师的作品。“那时,真是废寝忘食,不分昼夜,晚上就睡在仓库里。”在学习过程中,由于风格的接近,刘泽棉对潘玉书、刘佐朝、刘传精雕细刻的作品引起兴趣,同时对陈祖豪放、夸张的手法亦引起关注与重视。“这段时间,既锻炼了自己,又为石湾积累了一批可供借鉴的历史资料,这些倾注了我的全部心血的实物,客观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
据刘泽棉的小儿子刘志斌透露,刘泽棉虽然现在已经70多岁了,但是依然每天晚上看书到十一二点。“我父亲对艺术很执着,创作18罗汉的时候,他收集资料就花了一年,还在全国各地走了一遍去体验生活。”
刘志斌依然记得父亲的谆谆教诲:我们一定要尊重传统,领悟传统,在作品里面体现传统精髓。石湾陶艺有自己的特点,我们在做公仔的时候,一定要让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石湾生产的公仔。
艺术香火世代相传
“我这个人不苟言笑,不擅应酬,不会下棋,不会玩扑克打麻将,种几盆花、养几条鱼,已经使我在生活上获得了满足”。
刘泽棉认为自己并没有聪慧的天资,要在艺术上有所成就,唯一的路径就是勤奋。“每天都是十多个小时埋在创作中,一丝不苟,以勤补拙是我的工作原则。我知道自己文化水平不高,所以搜集数据,查阅书籍是最能吸引我的乐事,书籍为我的陶艺创作提供了养料。”
现在的刘泽棉,获得了很多奖项,由一个民间艺人变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这是社会对他的鼓励和鞭策,更是社会对他数十年勤奋工作的认可。
“在我身边有位数十年来支持我工作的贤内助,如果没有她对我的谅解和支持,没有她担负起家庭的一切重担,我根本无法全心投入陶艺创作,我每一份成绩都包含了她半份的功劳。”
然而,让刘泽棉更加欣慰的是自己的儿女都从事陶艺行业,小孙子们从小便受到了艺术的熏陶。“艺术的香火不会断。”面对记者,他极为开心的事情就是自己从事的陶艺可以世代传承。女儿刘健芬,主攻仕女创造,作品细腻传神。大儿子刘兆津,善于创作罗汉、传说人物等,作品手法简练概括,奔放粗犷。小儿子刘志斌,以创作瓜果等造型为主,三人都已在艺术的坐标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各有特色,他对此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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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棉小档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佛山石湾人,生于1937年,石湾陶艺世家刘胜记第四代传人。曾于1958年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进修。1985年获全国总工会授予的五一劳动奖章,1992年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2007年被国家认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同年入选“当代岭南文化名人五十家”。